“陨落”的《秦时明月》，还能重返国漫之光吗？

题图/秦时明月它会烂尾吗?不少追了《秦时明月》十多年的老秦迷，认为整个系列故事崩塌的起点是从第五季天明、少羽等人从蜃楼“消失”、开启“农家线”后开始的，且认定这与玄机发展多年内部必然会出现的人员动荡、主创离职有关。实际上，在第四季《秦时明月之万里长城》中就已经出现叙事逻辑缺陷了。出新角色，开新叙事，挖新的坑，埋新的伏笔让我们把时间再度拨回到2012年。这一年，《万里长城》在土豆网和优酷网首播，正式开启该的互联网内容传播之路。在故事里，天明、少羽少年团留在小圣贤庄，展开新的和成长。新加入的角色石兰引出蜃楼，为下一季少年团独自前往蜃楼冒险埋下伏笔。另一边，该季引入了新的组织罗网、胜七，同时用了更多笔墨去刻画诸子百家与六国旧民在反秦这个大的历史格局下，围绕各自不同的思想和利益所进行的斗争。这两条彼此交叉的叙事线是对动画前3季叙事模式的延续，在众多角色的个性展现以及人物成长上并不比前几季逊色。同时，这一季的人物建模更精细，背景细节更丰富，大量用于刻画人物关系、凸显情节的分镜、运镜和转场都令人印象深刻，《万里长城》整体仍不失为系列优秀的一季。随着故事的深入，大量新角色的加入，支线越来越多，这对叙事严谨性提出了更高要求。前3季里埋下的许多重要的伏笔和信息，在第四季里似乎被编剧遗忘了：不只是盖聂忘记了要带天明去寻找高人解除他身上的封眠咒印，第三季中秦始皇暗示过苍龙七宿或许与儒家7系相关，在第四季里苍龙七宿被升级为七国各自掌握的核心，且追查苍龙七宿成了阴阳家的使命。同时，第四季登场的黑龙卷轴成了串联起多名角色和场景的重要道具，令观众意外的是最终解开的卷轴，其秘密竟然只是蜃楼启航时秦始皇要来桑海（当然这个情节到了第六季也没有发生）。这种种情节问题都令部分秦迷相当介意。出新角色，展开新的叙事，挖新的坑，埋新的伏笔，是长线叙事型连载动画持续吸引观众的方法。但如果新角色塑造乏力，新的叙事缺乏逻辑，只管挖坑不管埋，这些问题积累起来就像一个越卷越大的毛线团。特别是在第五季《秦时明月之君临天下》里，随着新势力农家的登场，多线并进叙事切换带给观众的疲惫感，在玄机创新的网络动画制播同步方式下被放得更大了。从电视迁移到互联网，挑战制播同步与项目多开2014年上线的动画第五季《君临天下》中，秦朝帝国的权势之争已经摆在台面上，故事的展开也从秦朝要拿人数众多、势力庞大的农家开刀讲起。若是以《秦时明月》“历史为骨，艺术为翼”想要真正传递出来的故事内核来看，在讲过了墨家、儒家故事后，开启农家线，将动画的原创剧情与陈胜、吴广大泽乡农民起义这个历史节点相连，其实合情合理。不过第五季剧情里构建了四条线：少年主角团进入蜃楼救高月;以青龙计划为起点，引出农家的纷争和罗网在农家的渗透;兵家风、林、火、山4人的齐聚;利用蒙恬的边塞线交代秦朝与匈奴的战争，——这显然让叙事难度倍增。整个故事架构越来越庞大，秦覆灭相关人物逐一登场，重要的历史事件都将在动画里一一上演。原本单集时长就非常有限的动画里，每一集都要穿插近2-3条线，对多名角色进行刻画，频繁切换故事线不仅让剧情推进缓慢，更让观众倍感疲劳。至今仍为观众吐槽的盖聂、卫庄在夜间与罗网惊鲵打斗的情节，被切割成数段后与另一时间线的白天叙事并行，看得出编剧想通过“谁是惊鲵”增加故事的悬疑感，但是对动画观众而言仿若雾里看花。另外，由于这一季离开了电视台彻底成为一部网生内容，动画里多名角色的台词均走“古龙式对白”高深范儿，新角色建模也过于网红化，再加上少年主角团的蜃楼线在动画30多集后直接消失，资深秦迷们也对动画的种种变化不解。在内容之外，这一季挑战制播同步模式所带来的超长播出间隔，更是让观感从困难模式直达地狱模式。《君临天下》自2014年12月在优酷、土豆网上线，采用边制作边播模式，从前几集月更逐渐变为半月更，再到周更，进入农家线后又调整为半月更新一集，直到2017年11月，总共花了近3年才把第五季全部75集才更新完，显然这对动画观众的追剧耐心是极大的挑战。制播同步模式在高度商业化的海外影视内容领域比较常见，是一种符合市场经济的影视内容制作模式。在这种模式下，要达成符合观众期待的内容制作，以及固定的播出时间，对动画制作流程提出了极为严苛的步骤和要求。《君临天下》尝试边做边播，除了当时国内网生内容创作还未受到过多审查限制外，这也是玄机去探索更合理的3DCG制作化流程，为将来多开新项目做准备的一种尝试。在《君临天下》更新的3年里，中间其实有一段时间动画是做到了周更的，然而随着2016年《天行九歌》《武庚纪》这两部新作陆续上线，玄机产能不足的问题凸显，三部作品只能实现双周更新，且时长缩水。在有限的时长下，多线叙事叠加超长更新时间造成的较差观感，不少秦迷直呼“玄机浮躁了，秦时明月越做越差“，他们也为这一季动画贴上了《秦时明月》整个系列崩坏开端的标签。《秦时明月》的口碑还能挽回吗?2020年10月，动画第六季《秦时明月之沧海横流》上半季在优酷独家上线。对于这一季新作，鲜有秦迷给出正面评论。抛开少年主角团继续“掉线”这一硬伤，上半季固然奉献了韩信+风林火山4人智取王离大军这场大战，但是串联该季剧情的重要角色田言的人设塑造却是彻底崩塌，再加上依旧是网红人物建模、众角色均说着故作高深的台词，大量丢失逻辑的情节，部分打斗镜头彷如玄幻施法……这种种问题彻底惹怒了等待3年的秦迷，为这部作品打出豆瓣5.4的超低分数。而令他们愕然的是，又一个3年过去了，第六季下半季仍不见踪影。从第五季到第六季上半季，《秦时明月》系列动画整体表现下滑，这中间固然有叙事框架增大、登场人物增多、原创剧情难以把控等作品自身原因，更重要的是出品、制作方玄机发展路线的改变。回望《秦时明月》系列动动画的发展，一方面反映出当时中国动漫IP衍生开发的高度不完善，除了授权游戏和影视，其它的商业衍生开发，包括图书、周边等都只是小打小闹，很难给这个IP带来相对丰厚的变现回报。文娱行业IP热的消散，更是印证了动画公司的长线运营不能依赖单一作品。另一方面，《秦时明月》动画数年的发展所积累起来的制作技术和人力储备，却可以运用到其它动画项目上，通过不断地优化制作流程，以实现多个项目并行，最终实现内容制作层面的可复制。玄机以《秦时明月》的成功为基础由此获得其它项目，与2015年前后国漫行业得到市场青睐，大量资本进入这个领域不无关系。2013年~2017年，玄机连获5轮融资，除了开启自家的动画新项目外，同时还承接腾讯视频《斗罗大陆》（2018年）、《吞噬星空》（2020年）、网易游戏《天谕》（2017年）、B站《天宝伏妖录》（2020年）、优酷《师兄啊师兄》（2023年）等改编作品的制作，成为部分作品的出品方。时至今日，玄机成为视频平台国产动画的主力对象，以制作国产动画集数超过700集位居国产动画制作公司前列，也于2021年启动了IPO流程。根据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布的数据显示，玄机科技2018年和2019年的营业收入分别是1.047亿元和2亿元，净利润分别是3428万元和5000万元。这些收入的具体构成还未公开，但可以肯定一点，即使如今“平台定制”项目占大头，包括《秦时明月》在内的原创动画项目依然是玄机科技发展的根基，以及部分收入利润的来源。从2007年至今，《秦时明月》在国内视频平台的总点击量超过153亿次，收获大大小小上百个各种奖项，但凡提起经典国产动画，其中必有《秦时明月》。尽管在如今这个网文改编动画为主的国产动画市场，断更的《秦时明月》看似早已不复过去的热度，然而却又能在某些时候冲上热搜。比如前不久的“七时吉祥抄袭秦时明月”事件，足见《秦时明月》仍旧是粉丝心中的“白月光”。毕竟对秦迷/月饼/玄米来说，《秦时明月》不只是传播中国历史文化的动画作品，更是伴随他们成长的伙伴。2021年玄机和优酷重制了《新秦时明月》，想要用旧故事、新画面为这个IP吸引新的观众，第七季《秦时明月之亡秦必楚》也已经被写进了优酷片单。而今玄机同时在进行的项目，有《斗罗大陆II》《吞噬星空》以及新开项目《鬼刀》。在3DCG动画领域，技术可以迭代，画面可以升级，然而故事却没法复制。动画里“亡秦必楚”这个结局会在何时到来，现在是没人能给出确切答案的。